昨天(5月25日)下班后,「全国稳住经济大盘电视电话会议」的消息刷屏了。有人整理出的会议要点,也在各处飞速传播。
一片热闹声中,昨天的另一份文件——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盘活存量资产扩大有效投资的意见》(以下简称《意见》)——似乎被「忽略」了。稳住经济大盘,启动新项目的增量投资固然重要,但盘活存量资产的意义同样巨大。
改革开放之后,经过几十年的高速发展,我国存量基础设施规模已超过100万亿(数据来自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发布的《中国基础设施REITs创新发展研究》),这里面不少资产并没有得到高效利用,这就像买了一堆衣服,却很少穿,不仅衣服的价值没得到充分利用,还占了家里很大的地方。
当然,「盘活存量资产」之前也一直在提,但这次很不一样。《意见》明确表示:对资产长期闲置、盘活工作不力的,采取约谈、问责等方式,加大督促力度。适时将盘活存量资产、扩大有效投资有关工作开展情况作为国务院大督查的重点督查内容。研究将鼓励盘活存量资产纳入国有企业考核评价体系。这是动真格了……

那怎么盘活呢?从整体上来看,需要三步走:盘清,盘活,资产证券化。过去已经有非常多的成功案例——虽然目前走到资产证券化的较少,但盘清是盘活的前提。尽管需要盘活的主要是国有资产,但民企也有非常多的机会。下面我们来详细剖析。

资产盘清,是最大的前提
稍微关注国资的人会发现,近两年——特别是今年,「加快实施国有企业数字化转型行动」在各种政府文件和领导讲话中频频出现。因为今年是国企改革三年行动收官之年,数字化是推动国企国资高质量发展的关键之一。
事实上,早在2020年,中央就对国有企业数字化转型做了系统性部署,国务院国资委印发《关于加快推进国有企业数字化转型工作的通知》(以下简称《通知》)。随后,上海、浙江,广东等先后发布数字化转型的意见。
《通知》给出了国企数字化转型的4个方向:产品创新数字化、生产运营智能化、用户服务敏捷化和产业体系生态化。都是很高段位才能达到的。这里,我们说说比较基础的作用——资产盘清。
我们知道,打牌的人肯定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牌。然而,运营国有资产的主体,搞不清自己手里有哪些「牌」的现象,却普遍存在。
比如,根据「镇沅发布」的报道,今年3月16日晚,镇沅召开国有资产清查、盘活工作推进会暨「两违」突出问题整改集中攻坚工作动员会,对国有资产清查、盘活工作和「两违」突出问题整改工作进行再动员、再部署。
县委副书记、县长尹雪兰在会上强调,要突出协调联动,切实加强对国有资产清查、盘活工作的组织领导,严格遵守清查工作纪律,各乡(镇)、有关部门不得拒绝国有资产清查、盘活工作,不得隐瞒不报或虚假填报清查数据,不得隐匿资产收益情况。……;严禁捏造、隐瞒债权债务等问题。

▲公众号镇沅发布
一个县尚且如此,由此可见盘清资产的难度之大。这里面,既有机制的原因,也有技术的缘故——目前大量的资产管理,仍然停留在excel甚至纸质化的水平。效果可想而知。盘清资产必须要用数字化的工具。
某国企老总告诉小明:近年来,我司的国有资产盘活取得巨大成效,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数字化——通过建设完善资产管理监督信息平台,将各项房产使用、闲置资产、出租出借等信息在系统中实时呈现并进行全流程管控,实现了规范化、动态化、可视化、数据化和一体化管理,从而强化了国企资产资源管理和统筹力度。
例如,公司商铺、写字楼出租率的问题,每年看起来都很高,但是租金收益却很差,为什么呢?因为出租率半年或一年才考核一次,只要当时在租就算。
通过系统将数据打通之后,商业的租金能够及时收缴了,调货更快了,商铺空了之后也能快速招商补位了。
所以,近几年,国资都在加大数字化的投入。因为效果太明显。比如,中黔金交作为阿里拍卖在贵州唯一的城市运营商和渠道服务商,通过阿里拍卖平台为省内各地方政府搭建「城市数字馆」,助力各地政府探索国有资产数字化处置新道路,推动各地国有资产盘活。凯里馆建立半年,就集中处置资产两批,实现资产处置成交金额约4000万元,其中第一批资产综合溢价率70.46%;第二批资产综合溢价率25%!跨省交易,不再罕见。

市场化原则下,盘活方式多样
民营企业也有大量的机会参与
盘清之后,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牌,盘活(出牌)的方式自然也就比较清晰了,实在经营不了的,可以出售;原来因为各自为政,没有形成合力的,进行整合;配置跟不上时代的,投入资金对其进行翻新升级;自身运营能力较弱的,可以引进专业的民营企业运营,甚至进行混改……
首先是出售
出售的,例子非常多,上面其实也提到过。主要是国资自己运营效率不高,或者为了减轻债务负担。比如,桂林市临桂区基础设施及智慧停车项目(一期),项目建设期2年,运营期20年,通过引入资产购置方将停车泊位20年运营权转让,资产购置方负责存量停车泊位的智慧化改造、运营,建立停车系统运行管理的信息化与智能化,既盘活了老资产实现停车资源的有效管理和利用,又为政府减轻了财政压力。
昨天发布的《意见》明确要求,严禁在盘活存量资产过程中新增地方政府隐性债务。这种方式在未来的资产盘活中,应该会占据较大的比例。
其次是整合
国资数量大,在早期增量市场巨大的时候,大家各干各的。当增量空间变小,业务类似就有竞争的问题;业务是上下游关系,协同不顺畅,也会带来效率损失。所以近几年,国央企合并的热度一直不减。
当然,除了合并,还有别的方式。比如,托管。2021年,在右江区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的指导下,益众公司下属华创资产投资管理公司与百色市糖业烟酒公司、右江区粮食改制留守办签署托管协议。

▲来源:益众投资公司
托管之后,华创资产公司经过充分调研,根据企业实际情况,一企一策制定托管企业工作方案,比如开展清产核资工作,完成了资产确权,并办理不动产证(资产盘清),整合优化商铺等资产的管理,盘活商铺和仓库等资产……托管企业整体面貌得到改变,职工工作积极性提高,企业运营管理更细致、规范,资产质量和收入水平得到提升。
再次是提升
有些存量资产,只需要投入较少资金,就有希望活起来,则不需要转移产权,或合并。比如某地西影项目,就与承租方一起,共同将项目升级为一个集创业商业体、印象老街商业、主题电影和博物馆、青年公寓等为一体的商业中心。在保证经济效益的同时兼顾社会效益,使项目合作双方实现双赢。
最后是混改
当然,有些资产,政府或国企自身运营效率低,还可以跟专业民企一起干。今年4月15日国家发改委召开的专题新闻发布会上,就明确表示,鼓励民资参与盘活国有存量资产。
比如,由常高新集团与漫柏集团联合投资近2亿元共建的常高新·漫柏未来人才社区,将原有闲置的国有资产盘活,改造成3118间精装修公寓,面向无房新市民、青年人出租,成为集聚青年人才的「强磁场」,吸引青年人才到常州创新创业。
从破旧的公租房,基础配套设施老化、公区空间缺失、无专业物业管理……到市民仅需凭借身份证到公寓前台登记,录入基本信息,就可以快速办结入住手续,拎包入住……这个巨大转变,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。得益于漫柏集团专业的设计和运营,闲置的公租房华丽转身成为未来人才社区,亮相常州市新北区光伏产业园,成为常州市加快发展保障性租赁住房的一个典型代表。

▲来源:漫柏集团
昨天的《意见》进一步明确:规范有序推进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(PPP)。鼓励具备长期稳定经营性收益的存量项目采用PPP模式盘活存量资产,提升运营效率和服务水平。社会资本方通过创新运营模式、引入先进技术、提升运营效率等方式,有效盘活存量资产并减少政府补助额度的,地方人民政府可采取适当方式通过现有资金渠道予以奖励。优秀民营企业的机会很大。

基础设施REITs持续发力
先行者可获得巨大的优势
采用PPP模式,或引入保险、金融资产管理、股权投资基金机构,是盘活存量资产,是有效的方式之一。但是,更加有效的是自己能够发行公募REITs,自我造血。
昨天发布的意见里专门提到落实落细支持基础设施REITs有关税收政策。REITs是接下来地方政府发展的融资模式中的重要一环,因为传统房地产开发退潮的大背景下,信贷模式无以为继,必须找到新的出路,REITs就是这条新路。
早在今年1月29日,财政部、税务总局发布《关于基础设施领域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(REITs)试点税收政策的公告》(2022年第3号)(以下简称「3号公告」),对基础设施REITs设立前、设立阶段相关税收政策作出了具体规定。解决了资产重组和股权转让两个环节的税负问题:
在企业所得税层面,对基础设施REITs设立前和设立阶段给予了免征和递延的税收优惠,显著降低底层资产剥离和置入基础设施REITs架构的税负成本。
美国REITs就是税收优惠下蓬勃发展起来的,这点至关重要。
扩募和扩容机制也在推进中——
3月18日,证监会发布《深入推进公募REITs试点,进一步促进投融资良性循环》。要点就两个:一是研究制定基础设施REITs扩募规则,二是抓紧推动保障性租赁住房公募REITs试点项目落地。
当天,上交所和深交所均表示,正积极配合证监会,完善制度机制建设,拓宽试点范围,稳步发展REITs市场……
4月15日,沪、深交易所又发布征求意见稿,对基础设施基金的新购入基础设施项目的原则和条件、新购入基础设施项目的程序、信息管理与停复牌、基础设施基金扩募发售、自律监管等进行了规定。
同时,4月中旬,深圳市人才安居集团项目报送国家发改委,成为全国首个正式申报的保障性租赁住房REITs项目。从《通知》发布到落地,十分迅速。
考虑到现在保障性租赁住房的范畴已经扩大,只要当地政府部门认定就可以,这意味着,民营的租赁住房运营商也有机会分得一杯羹。
这些利好加持下,有先发优势的企业来说,护城河会越来越深。所以,进取的企业都很着急。前不久小明跟一大型国企老总交流,他开诚布公:「虽然我们有非常多地,但是,我们现在都不开发住宅了,住宅用地直接卖掉,专注科技园区的开发,并且加速盘整,让产业园区能够尽快地发行基础设施公募REITs,欢迎推荐靠谱的资管、运营人才给我,年薪百万」。
(作者:明源不动产研究院主编、首席研究员 艾振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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